第66章 绝境寻踪觅生机，星火不灭照夜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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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雨持续了三天。

天空仿佛被一只巨大的、蘸满墨汁的笔刷涂抹过，终日阴沉晦暗。雨水不再是初时的倾泻，变成了缠绵不绝的、带着腐蚀性气味的毛毛细雨，无孔不入地渗透着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。溪流彻底变成了浑浊的泥汤，新挖掘的蓄水池表面漂浮着一层令人作呕的油膜状物质。那些来不及完全遮盖的麦穗，在污浊雨水的持续打击下，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霉斑和枯萎迹象。

部落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压抑。人们躲在简陋的庇护所里，听着雨水敲打屋顶的单调声响，看着原本充满生机的山谷一点点失去颜色。储存的干净饮水在严格配给下依旧快速消耗，狩猎和采集几乎完全停滞，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硫磺与焦糊味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正在经历的是一场何等诡异的灾难。

程然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，眼底带着深重的疲惫，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。他几乎不眠不休，带着人反复加固过滤装置，检查每一个储水点的防护，教导人们如何利用陶罐和石板，收集岩石凹陷处或巨大叶片上积存的、相对干净些的雨水。他甚至尝试用多层细沙、木炭和干净的麻布，制作了更复杂的便携式滤水囊，分发给必须外出执行任务的人。

“记住，任何从外面接回来的水，哪怕看起来再干净，也必须煮沸！”他的声音因为连日呼喊和吸入污浊空气而变得沙哑，却异常坚定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。

孟婷则带着妇女们，日夜不停地照料着那些被简易雨棚庇护着的麦田。她们用柔软的兽皮小心擦拭叶片上的污迹，用削尖的木棍轻轻挑去霉变的穗头，试图保住这最后的希望。伊姆长老则翻遍了她的草药库，寻找那些可能具有解毒或净化功效的植物，熬制成汤药，分发给出现轻微不适症状的族人。

等待是煎熬的。每一天，人们都会不自觉地望向西北方向，期盼着阿莱小队能带回消息，又恐惧着他们带回的是更坏的消息。

第四天傍晚，就在黑雨势头稍减，天色却愈发阴沉如墨时，村落外围的警戒陷阱传来了一阵异响——并非野兽触发，而是有节奏的、轻微的敲击声。

“是他们！阿莱他们回来了！”负责警戒的猎手发出了信号。

程然和孟婷立刻冲了出去。只见迷蒙的雨幕中，几个相互搀扶、几乎与泥泞融为一体的身影，踉跄着出现在村口。去时五人，归时……仅剩三人！阿莱、骨斧，还有一名叫做石根的年轻猎手。三人皆衣衫褴褛，满身泥泞与灼伤的痕迹，阿莱的额角有一道狰狞的伤口，只是简单用破布勒着，还在渗着血水。他们眼神涣散，嘴唇干裂，几乎到了虚脱的边缘。

“水……快拿水来！干净的！”程然立刻下令，和孟婷一起将三人扶进最近能遮雨的山洞。

灌下几口温热的、反复过滤煮沸后的清水，阿莱才缓过一口气，他抓住程然的手臂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，眼中充满了尚未散去的惊骇。

“程然大人……他们……他们不是在烧山……”阿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，“他们是在……挖山！在烧地脉！”

“什么？”程然瞳孔骤缩。

“我们……我们绕到火场的侧面，爬上了一处还能立足的悬崖。”阿莱喘息着，努力组织语言，“看到……看到黑齿部落的人，像蚂蚁一样，在一个巨大的、被他们挖开的山体裂缝里忙碌。他们把那种黑色的石头堆得到处都是，点燃，冒出浓烟。他们……他们把抓来的俘虏，还有野兽，甚至……还有他们自己部落里反抗的人，都推进了裂缝深处那燃烧的火焰里！像是在……献祭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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