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瘟神肆虐，医道争锋（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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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疆初定的捷报余音未绝，一场更为凶险、直击帝国心脏的危机，已如幽灵般悄然降临。

夏末暴雨连绵，京畿、山东等地洪水泛滥。水退后，一种名为“瘪螺痧”（霍乱古称）的时疫，如同地狱之火，骤然爆发。患者上吐下泻，四肢厥冷，几个时辰内便形容枯槁、脱水而亡，疫情传播极快，死亡枕藉。各州县八百里加急如雪片般飞入通政司，太医院按古方配发的“辟瘟丹”、“雷击散”毫无效用，地方官员束手无策，民间恐慌沸腾，甚至出现了“修铁路动土，惹怒瘟神”的恐怖流言。

谨身殿内，药草焚烧的烟雾也压不住凝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。朱元璋脸色铁青，将一份报告某县一日内死伤百人的急报狠狠摔在御案上，对着跪伏在地、浑身颤抖的太医院院使、院判怒吼：“废物！全是废物！平日里自诩国手，悬壶济世，真到了要命的时候，你们的岐黄妙术呢？都喂了狗吗？！”

太医院院使叩首如捣蒜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陛下息怒！此疫凶猛诡谲，寒热错杂，变化万端，实非《伤寒》、《温病》典籍所能囊括……非臣等不尽力，实乃天行戾气，人力……人力有时穷啊！”

“天行戾气？”朱元璋眼中寒光爆射，几乎要择人而噬，“朕看是你们学艺不精，草菅人命！”

就在这绝望的氛围中，李景隆稳步出列，声音沉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“陛下，此刻非追责之时，当务之急乃控制疫情，抢救生灵。臣恳请陛下，允准格物院医学馆即刻介入疫区防治！”

此言一出，满殿皆惊。太医院众人更是怒目而视，院使猛地抬头，嘶声道：“李大人！医道精深，关乎人命，岂是尔等摆弄奇技淫巧、窥探微末之物所能妄加置喙？若任由尔等胡为，以邪术试于万民，恐酿成滔天大祸，陛下！三思啊！”

李景隆毫无惧色，目光如炬，直视院使，言辞犀利如刀：“敢问院使大人，太医院现有之法，可能遏制疫情蔓延？可能降低十之一二的死亡率？若不能，为何不能试新法？难道要坐视州县为墟，黎民成批倒毙，以全太医院‘正统’之颜面吗？”他旋即转向朱元璋，拱手深深一揖，语气恳切而坚定：“陛下！臣不敢妄言必能根治此疫，然医学馆于‘防疫’一道，确有新得。即便不能立起沉疴，或可阻其蔓延，为研制对症之药争取时间！请陛下给臣、给医学馆一个机会，亦是给挣扎于生死线上的万千百姓一条生路！”

龙椅上，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，目光在李景隆坦荡的面容和太医院众人苍白的脸上扫视。他想起李景隆救治太子、防控皇庄疫病时那些看似“离经叛道”却卓有成效的方法，更清楚此刻太医院已然无能为力。死马当活马医！一股破釜沉舟的决断涌上心头。

“准！”朱元璋声如雷霆，斩钉截铁，“即日起，设立‘京师防疫总署’，由太子朱标总领，李景隆副之，太医院及各衙门全力配合！一应防疫举措，由李景隆拟定，报太子核准后，即刻颁行天下！敢有阳奉阴违、推诿塞责者，无论官职，立斩不赦！”

“臣（儿臣）领旨！”李景隆与面色凝重的朱标齐声应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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